第三十章 抹除的代价-《开局绑定诸天副本系统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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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幕彻底降临。

    救护车在黑暗的街道上疾驰,车灯切开浓稠的夜色,照亮前方残破的路面。李欣然的双手紧握方向盘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眼睛不断扫视后视镜——那里,数据塔方向的天空依然被银色的光芒笼罩,像一根通天彻地的光柱,将云层染成诡异的亮银色。

    “他们没追来。”她低声说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后车厢里,成天蜷缩在折叠床上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。42.7%的同化度带来的不仅是力量的提升,更是身体的全面异变。他的左眼已经完全变成了流动的银色,瞳孔消失,整个眼球像一颗水银球,在昏暗的车厢里散发着微光。左半边脸爬满了发光的规则纹路,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缓慢蠕动,时而凸起,时而凹陷。

    最严重的是他的左手。

    从指尖开始,皮肤和肌肉正在变得半透明。他能透过皮肤看到自己的骨骼——那不是正常的白色骨骼,而是泛着银光的、晶体化的结构。血管和神经像发光的丝线一样缠绕在骨骼上,每一次心跳都让整只手发出微弱的脉冲光芒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小雅缩在车厢角落,惊恐地看着他,“你的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离我远点。”成天咬着牙说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他感觉到一股强烈的、想要破坏什么东西的冲动正在体内滋生。那不是情绪,更像是某种规则层面的“本能”——就像火焰要燃烧,水流要向下,他现在想要……“改写”周围的一切。

    改写墙壁的规则让它崩塌,改写空气的规则让它凝固,改写光的规则让它熄灭。

    他强行压制住这种冲动,集中精神看向怀里的笔记本。

    笔记本的封面,那支羽毛笔的轮廓越来越清晰。银色的线条在流动、凝聚,仿佛随时会从纸页上浮现出来。翻开内页,关于融合进度的文字正在缓慢变化:

    【判官之器·碎片融合进度:17%→19%】

    【警告:融合速度超出预期。宿主身体规则化程度已超过安全阈值。】

    【建议:立即停止一切规则干涉行为,寻找‘规则稳定场’延缓进程。】

    规则稳定场?那是什么?

    成天不知道。他现在只知道,每分每秒,他都在离“人类”这个身份越来越远。

    “我们得找个地方停下。”李欣然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,“车快没油了,而且你的状态……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而且我担心,清道夫可能已经锁定了我们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成天艰难地坐起来,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笔记本。他集中精神,激活规则视觉——这已经不需要刻意去做,只要他睁开眼睛,世界就会自动呈现为规则线条的集合。

    他“看”向车外。

    街道两旁,建筑物的规则结构相对稳定。但空气中漂浮着大量细小的规则碎片,像彩色的尘埃,正缓缓向数据塔方向飘去——那是系统在回收规则碎片,为收割做准备。

    而在救护车后方大约三公里处,他“看”到了一个特殊的规则场。

    三个高亮的光点,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移动。它们的规则结构高度统一,冰冷、精确、无情,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。

    清道夫。

    他们追上来了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成天说。

    李欣然猛踩刹车,救护车在街道中央停下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“他们追上来了。”成天推开车门,踉跄着下车,“开车逃不掉的。他们的速度比车快,而且能直接穿越障碍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街道中央,夜风吹拂着他半边规则化的脸,带来冰冷的触感。他的左眼视野里,那三个光点越来越近,最多两分钟就会到达。

    “你想做什么?”李欣然也下车,手中握着步枪。

    “拖住他们。”成天说,“你们开车走,找个地方藏起来。我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。

    因为李欣然已经走到他身边,和他并肩站在一起。

    “我不会走。”她说,“档案馆里我说过,我们一起进来的,就一起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送死。”成天看向她,“三个清道夫,每一个的规则强度都比我高。我可能连一个都拖不住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想办法拖住两个。”李欣然冷静地说,“或者三个都拖住,我们一起死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很平淡,就像在说晚饭吃什么。

    成天看着她,突然笑了。

    笑容牵动脸上的规则纹路,那些发光的线条扭曲、变形,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诡异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吗?”他说,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觉得你是个冷血的怪物。为了完成任务,可以毫不犹豫地抛弃队友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呢?”

    “现在我觉得你是个疯子。”成天说,“和我一样的疯子。”

    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数据卡,递给李欣然。

    “拿着。如果我真的变成怪物,或者死了,你至少要知道真相。”

    李欣然接过数据卡,握在手心。

    “你不会变成怪物。”她说,“至少现在不会。”

    清道夫到了。

    他们没有乘交通工具,而是直接从建筑物之间“穿越”而来——不是跑,不是跳,而是规则层面的“位移”。前一秒还在百米开外,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街道另一头。

    三个银灰色的身影,在昏暗的街灯下像三个幽灵。

    他们停下脚步,站在二十米外,成一个半圆形包围了救护车和成天、李欣然。头盔下的眼睛(如果他们有眼睛的话)闪烁着冰冷的红光,锁定目标。

    中间的清道夫抬起手。

    “交出数据,可保留存在。”合成电子音再次响起,和机房里的那个一模一样——也许就是同一个。

    成天向前一步,挡在李欣然身前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说不呢?”

    “抹除。”清道夫说,“连同存在记录。”

    他们的手同时开始发光——那是规则能量高度压缩的征兆。成天能“看”到,三个清道夫周围的规则场正在剧烈波动,大量规则碎片被吸引、压缩,形成一个又一个微型的规则漩涡。

    那些漩涡一旦释放,足以将这个街区从存在层面彻底抹去。

    成天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打不过,逃不掉。

    他只剩下一个选择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——那只半透明、晶体化的手。透过皮肤,他能看到骨骼上那些发光的规则纹路,能看到血管中流淌的、泛着银光的血液。

    42.7%的同化度。

    19%的判官之器融合进度。

    以及……隐藏规则零。

    那个他在小巷尸潮中本能使用的,抹除了五米内所有丧尸运动能力的禁忌力量。

    代价是99%的生命力,以及同化度飙升。

    如果现在再用一次……

    会死吗?

    还是会变成真正的怪物?

    他不知道。

    但他知道,如果不用,他们现在就会死。

    成天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他的左眼——那颗银色的水银球——开始发光。

    不是反射光,而是从内部发出的、冰冷的银色光芒。光芒越来越亮,照亮了他半边规则化的脸,照亮了街道,甚至让三个清道夫的动作都停顿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李欣然。”成天说,声音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,“退后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“做我该做的事。”

    他举起左手,手掌对准三个清道夫。

    不是攻击的姿势,更像是……展示。

    展示他手中的“东西”。

    在他的规则视觉里,他能清晰地“看”到三个清道夫的规则结构。那是由数千条规则线精密编织而成的复杂网络,每一根线都坚固、稳定,几乎没有漏洞。

    但他不需要攻击那些线。

    他只需要……抹除它们存在的“基础”。

    就像要抹除一栋建筑,不需要一块砖一块砖地拆,只需要抹除“重力”这条规则,让建筑自己飘散。

    成天集中全部意志。

    他的意识沉入规则的海洋,沉入那个更深层次的、支撑一切存在的“底层逻辑”。

    在那里,他“看”到了三条特殊的规则线。

    它们不属于任何一个清道夫,但连接着所有三个清道夫。那是系统赋予他们的“存在许可”——允许他们在本世界活动、执行任务的规则授权。

    如果抹除这条授权……

    成天的生命力开始燃烧。

    不是比喻,是真的燃烧。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热量在急剧升高,血液在沸腾,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。同化度从42.7%开始飙升——43%……44%……45%……

    他的身体在发生变化。

    左手的半透明化蔓延到了小臂,皮肤下晶体化的骨骼清晰可见。左眼的银色光芒越来越刺眼,开始影响右眼的视野——右眼的瞳孔也开始收缩,眼白泛起银色。

    而他的脑海中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

    不是笔记本的声音,而是更古老、更宏大、仿佛来自宇宙深处的声音:

    【确认宿主意志:抹除目标‘存在许可’。】

    【执行代价:生命力消耗92%,同化度上升8-12%,判官之器融合加速15-20%。】

    【警告:此次抹除将触及系统核心规则,可能引发‘规则反噬’。】

    【是否继续?】

    成天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下一秒,世界静止了。

    不是时间停止,而是规则层面的“冻结”。

    所有的规则线——空气的流动、光线的传播、声音的震动、重力的作用——全部凝固在原地。街道变成了一幅由静止线条构成的抽象画,李欣然举枪的动作定格,小雅惊恐的表情凝固,三个清道夫手中的规则能量停止压缩。

    只有成天还能动。

    他的左眼看到了不同的景象。

    三条金色的规则线,从三个清道夫的胸口延伸出来,向上延伸,穿过云层,穿过大气,穿过星空,连接着某个遥远得无法想象的所在。

    那是系统的连接线。

    是系统控制清道夫的“缰绳”。

    成天伸出手——那只半透明、晶体化的左手。

    他的指尖碰触到其中一条金色规则线。

    没有触感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虚无的“接触感”。

    然后,他开始“抹除”。

    不是破坏,不是切断,而是从存在层面彻底“否定”这条线的合理性。

    就像在一篇数学证明中,删去一个公理。整个证明体系会随之崩塌。

    成天“说”——不是用嘴,而是用意志:

    【此授权规则逻辑错误:执行者与授权者之间存在利益冲突。】

    【此授权规则存在漏洞:未包含对本地规则场的适应性条款。】

    【此授权规则自相矛盾:允许抹除存在,但执行者自身存在基于同一条规则。】

    三条指控,每一条都在金色规则线上留下一道“裂痕”。

    那些裂痕迅速蔓延,像蛛网一样爬满整条线。

    然后,线开始崩解。

    不是断裂,而是从存在层面“消散”。就像用橡皮擦擦掉铅笔字迹,先是变淡,然后消失,不留痕迹。

    第一条线消失了。

    连接的那个清道夫突然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他的规则场开始失控。那些精密编织的规则线一根接一根地断裂、错位、互相冲突。他手中的规则能量不受控制地膨胀,然后……向内坍缩。

    “噗。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。

    那个清道夫消失了。

    不是爆炸,不是溶解,而是像被从画布上擦掉一样,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。连一丝灰烬、一滴血液、一点能量残留都没有留下。

    就好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
    成天转向第二条线。

    同样的过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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