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而且啊,我认为伤痕文学也流行不了多久,可能翻过年来,就没人写了。” “怎么会?”周艳茹并不信,她每天收到稿子几乎一半是伤痕文学,俨然形成了一种文学旗帜。 伍六一叹道:“我曾想过,我们这些城里的孩子到了下乡,和农民们同吃同住,便是受了委屈,那千百年来,一向如此的农民的委屈要去哪里说呢?” “砰!” 周艳茹手中的柿子掉在桌上。 她完全没想到,眼前这个年轻人能说出这样的一番话,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 “我不是说伤痕文学不好,甚至有些作品很有意义,像是张贤亮的《灵与肉》、王安忆的《本次列车终点》,口碑和思想性强兼具,但如今的伤痕文学公式化、媚俗化,一味的制造二元对立,宣泄情绪,我不喜欢。” 伍六一没有全盘否定伤痕文学的存在,但这几年来,太多作品是为了倾诉而倾诉,为了伤痕而伤痕。 不怪设计师评价道:“哭哭啼啼,没有出息。” 伍六一说完,整个编辑部都在沉默。 其他偷听的编辑,目光不约而同集中在伍六一身上。 “说得好!” 不知道什么时候,王濛也出现在了办公室。 “你才什么年纪,就能有如此的见解,真令人惊讶。”王濛叹道,“你刚说,伤痕文学将不再流行,那它会被什么代替。” “反思文学。”伍六一回答的毫不犹豫。 “反思文学?”周艳茹反问道。 “没错,当伤痕文学作为特定时期的产物,完成了其历史使命后,必然会被更具深度和广度的文学形式所取代,这种文学形式便是反思文学,它会更理性地思考问题,注重探索人的心灵世界,将展示历史进程与探索人生结合起来。” 王濛一时无言,对于伍六一所说的反思文学并不是个新鲜概念,在去年就有作家提出了反思的口号,但反思文学的概念也只在圈子内传播。 而眼前这个小同志刚刚崭露头角,连文学交流会都没参加过,显然是自己提炼出来的概念,真是不简单。 不像本地人啊! 周艳茹也受到了巨大冲击,她没想到,眼前这个活泼、热络的年轻人在思想上如此先锋,让她的脑筋一时有些跟不上,她感觉今天回家要好好消化一下。 回过神来,周艳茹又问道:“那你是要写一篇反思文学喽?” “不写,我有更好的。” 伍六一露出一口白牙,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异常耀眼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