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风暴之眼,绝处逢生-《矿奴记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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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毁灭。

    这是张尘恢复一丝模糊意识时,唯一能感受到的“概念”。并非通过视觉、听觉或触觉——这些感官仿佛已被狂暴的能量彻底撕碎、淹没。而是一种更直接的、作用于神魂深处的“感知”:四面八方,无穷无尽、充满了暴戾与混乱的雷霆、烈焰、罡风、以及最可怕的空间碎片,正如同磨盘般疯狂碾压、撕扯着他们这微不足道的存在。

    身体似乎已不存在,或者正在以可怕的速度崩解。唯有胸口一点微弱的灰黑色光芒(黄泉碎片)和怀中那截骨头传来的冰凉触感,以及背后阿七身上散发的、被压制到极致的乳白晶石微光,证明着他的意识尚未彻底消散。

    谷彦……已经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。

    “不能……死在这里……”

    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、历经无数次生死磨砺出的求生执念,如同黑暗中的火星,骤然爆燃!张尘残存的意志疯狂怒吼,试图重新掌控身体,催动力量!

    然而,重伤濒死的躯体如同破碎的瓷器,经脉寸断,劫丹黯淡龟裂,根本无法响应意识的呼唤。黄泉碎片的光芒也如风中残烛,在毁灭风暴的冲击下明灭不定,仅能勉强护住心脉附近最核心的区域。

    就在绝望如同冰冷潮水即将彻底淹没这缕火星时——

    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    怀中,那截暗金灰黑的奇异骨头,内部那规律的、微弱的搏动声,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、有力!仿佛一颗沉睡了万古的心脏,在此刻绝境中,被外界的毁灭能量刺激,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苏醒!

    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精纯、古老、深邃的混合气息——夹杂着古魔噬渊残留的狂暴本源、黄泉的终极寂灭、以及那神秘“钥匙”的沧桑波动——从骨头内部缓缓释放出来。

    这股气息并不强大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“质感”。它不像黄泉碎片的力量那样霸道地湮灭一切,也不像魔气那样疯狂侵蚀,更不像寻常灵力那样容易被外界干扰。它更像是一种……“规则”的碎片,一种介于“存在”与“虚无”、“秩序”与“混乱”之间的奇特状态。

    当这股气息弥漫开来,触及周围狂暴的毁灭能量时,发生了令人惊异的变化。

    那些足以轻易撕碎筑基后期修士的雷霆、烈焰、罡风,在触及这股混合气息的瞬间,竟出现了短暂的“迟滞”与“疏离”!仿佛这股气息本身,就代表着某种更高层面的“混乱”或“终结”,使得外界的毁灭能量,在“规则”层面,产生了一丝本能的“回避”或“难以有效作用”!

    如同油滴入水,无法相融。

    以骨头为中心,一个直径约莫三尺的、极其模糊、极不稳定的“相对平静区域”,艰难地形成了!虽然外界的毁灭能量依旧在疯狂冲击这个区域,不断将其压缩、扭曲,但至少,最致命的、直接的能量湮灭被削弱了大部分!

    张尘破碎的意识抓住这救命稻草,拼命凝聚。他感觉到自己残破的身体、昏迷的阿七、以及气息近乎消失的谷彦,都被这微弱的三尺区域勉强笼罩着,在毁灭风暴中随波逐流,如同暴怒汪洋中的一片枯叶。

    “骨头……在保护我们?”这个念头闪过,但此刻无暇深究。他必须利用这宝贵的喘息之机,做点什么!

    他尝试沟通黄泉碎片,反馈微弱。尝试运转《地阴养脉术》,经脉剧痛,几乎无法行功。尝试调动神念,神魂如同针扎。

    唯一能清晰感应和轻微调动的,竟然是与怀中骨头产生共鸣的那部分黄泉劫力,以及骨头本身散发出的奇异气息。

    “既然外界能量狂暴……或许可以……借?”一个疯狂的想法浮现。他不再试图抵抗或防御外界毁灭能量对这片“平静区域”的冲击,反而尝试以骨头为媒介,以自身与骨头共鸣的那点微弱劫力为引,小心翼翼地引导、捕捉一丝丝从“平静区域”边缘渗透进来的、相对“温和”的毁灭能量余波。

    这无异于刀尖跳舞。任何一点失误,都可能破坏骨头营造的脆弱平衡,导致三人瞬间被风暴吞噬。

    但张尘别无选择。他需要能量来修复身体,哪怕只是一丝一毫!

    他将捕捉到的、细微如发丝的能量余波(主要是相对稳定的雷霆余韵和地火煞气),通过骨头奇特的转化,混合着骨头自身散发的混合气息,缓缓渡入自己近乎枯竭的经脉。

    “嗤啦——!”

    如同烧红的铁水灌入冰管!剧痛瞬间席卷了残存的神经!这些能量即使被“过滤”和“转化”,依旧充满了毁灭性与暴戾,远非平时吸收的阴煞死气可比!

    张尘的意识几乎要再次溃散。但他死死咬牙挺住,凭借《九幽劫身》打下的坚韧肉身基础和无数次淬炼的痛苦耐受,强行引导着这丝毁灭能量,按照《地阴养脉术》的路线,进行最原始、最粗暴的循环!

    每一次循环,都像是在用砂纸摩擦经脉内壁,带来撕裂般的痛苦。但同时,毁灭能量中蕴含的磅礴生机(毁灭的另一面)与精纯的天地煞气,也开始以极其缓慢的速度,修复着一些最表层的损伤,并为黯淡龟裂的劫丹注入一丝微弱的活力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。在这片毁灭风暴中,时间失去了意义。张尘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捕捉能量、忍受痛苦、引导修复的循环中,如同在无尽黑暗的悬崖边行走,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可能是一瞬,也可能是数个时辰。

    当他终于能够勉强内视时,发现体内情况依旧糟糕透顶,但至少,最致命的崩溃趋势被暂时止住了。劫丹上的裂痕没有扩大,甚至边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弥合迹象。经脉断口处,也被毁灭能量强行“焊接”住了一些,虽然脆弱不堪,但至少能勉强通行一丝劫力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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