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大凉开元元年,初夏。 京郊,大凉讲武堂。 这是一座刚刚落成的建筑,没有雕梁画栋,只有整齐的青砖灰瓦。操场上夯土夯得比铁还硬,四周种满了刚移栽的杨树,透着一股子新生的倔强劲儿。 “丁零零——” 一阵清脆的铜铃声响起。上课了。 一间宽敞的教室里,几十名年轻的军官生正正襟危坐。他们有的来自北凉老兵家庭,有的是这次恩科考进来的寒门子弟。 门推开了。 走进来一个老人。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布袍,头发花白,却梳得一丝不苟。他的左腿有点跛,走路时若是仔细听,能听到脚步声的轻重不一。但他腰杆挺得笔直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偶尔闪过的一丝精光,能让人感觉像是被刀刮了一下。 余闻。 他走上讲台,看着下面那一张张稚嫩的面孔。 曾经,他只需挥一挥手,这这样的小伙子就会成千上万地冲上去送死。 现在,他手里拿的不是令旗。 而是一根白色的、脆弱的粉笔。 “今天,我们不讲《孙子兵法》。” 余闻的声音沙哑,像是钝刀子锯木头。 “我们讲讲……败仗。” 下面的学生愣住了。大凉正是气吞万里如虎的时候,为什么要讲败仗? 余闻转过身,在黑板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。 “这是淮河。” 他又在南岸画了一个圈。 “这是老夫……这是前朝罪将宇文成都的大营。” “八十万人,装备精良,粮草……虽然不多,但也够吃半个月。” 余闻手里的粉笔突然断了。 “为什么一夜之间,就炸营了?就败了?” 一个胆大的学生站起来:“报告先生!是因为北凉军用了火攻!用了离间计!” “屁!” 余闻猛地回过头,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杀气,让那个学生吓得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。 “是因为‘不公平’。” 余闻扔掉断了的粉笔头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 “将帅吃肉,士兵喝汤,甚至连汤都喝不上。这种军队,看着吓人,其实就是个纸糊的灯笼。” “当官的把士兵当牛马,士兵就把打仗当成是在给官老爷卖命。一旦没钱了,没饭了,这命……谁爱卖谁卖。” 余闻走到那个被吓坏的学生面前,帮他扶正了椅子。 “记住。” “以后你们带兵,先把这碗水端平了。” “在大凉,士兵不是你们的奴才,是你们的兄弟。你要是敢贪墨兄弟的一文钱抚恤,敢少给兄弟盛一勺肉。” 余闻指了指窗外。 第(1/3)页